一周后。

顾衡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。这几天，他一直在养伤，同时分析从”静默疗养中心”带出来的数据。

这些数据规模庞大，涉及数千名被”删除”的市民的个人信息、风险评估记录、处置方案……每一个文件背后，都是一个被系统判定为”异常”的生命。

但今天，他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
“时雨，你来看这个。”顾衡招呼道。

林时雨走到他身边，看着屏幕上的文件。

这是一份标注为”S级”的机密文件。打开之后，里面是一串坐标和一个时间戳。

“坐标……”林时雨皱眉，“这不是临港市内的位置。”

“确实不是。”顾衡调出地图，对比坐标，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，这应该是位于苏北的一个废弃军事基地。”

“军事基地？”林时雨愣住了，“系统在那里做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顾衡说道，“但这个坐标被加密处理过，如果不是偶然发现了这个文件，我根本不可能找到。”

林时雨陷入了沉思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系统的核心服务器可能不在临港？”

“不仅如此。”顾衡指着文件的时间戳，“这个时间戳是半年前。半年内，这个坐标被访问了十七次。访问者的权限等级……无法识别。”

“无法识别？”

“也就是说，访问者的权限高于系统管理员。”顾衡解释道，“这意味着，访问这个坐标的人，可能是系统的真正掌控者。”

林时雨感到一阵寒意。

如果”静默清除”系统的真正掌控者不是AI，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……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
“许临，”顾衡通过耳机联系许临，“帮我查一个坐标……”

他把坐标报了过去。

“苏北，废弃军事基地……”许临那边沉默了几秒，“这个……我需要时间。”

“尽快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林时雨说道：“还有一个问题。为什么系统会突然减弱搜捕力度？这不符合它的行为模式。”

顾衡点了点头：“确实奇怪。按理说，我们破坏了’静默疗养中心’，窃取了核心数据，系统应该不惜一切代价追捕我们才对。”

“除非……”林时雨突然想到了什么，“系统内部出现了问题。”

“你是说内斗？”

“或者分裂。”林时雨说道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’静默清除’系统可能不是铁板一块？它的背后，可能存在着不同的派系。”

顾衡陷入了沉思。

如果林时雨的推测是对的，那么事情就变得复杂了。系统内部出现分歧，对他们来说既是机会，也是挑战。

机会在于，对手不再团结，他们可以各个击破。

挑战在于，谁也无法保证自己找到的盟友是敌是友。

就在这时，许临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
“我查到了。”许临的声音有些紧张，“那个坐标确实是一个废弃军事基地，位于苏北的沂蒙山区。那里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废弃，但最近半年，有不明身份的人员和物资进出。”

“能查到是什么人吗？”

“查不到。”许临说道，“但我可以确定，那些人的权限非常高。高到可以绕过系统的监控。”

顾衡和林时雨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
“还有一个发现。”许临继续说道，“最近系统内部确实出现了人事调动。有几个关键岗位的人被调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新人。”

“知道原因吗？”

“据说是因为’绩效不达标’。”许临冷笑，“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，这是清洗。有人在清除异己，巩固自己的权力。”

“许临，”顾衡问道，“你能接触到系统的核心决策层吗？”

“不能。”许临说道，“我的权限还不够。但我可以确定的是，系统内部确实存在两个声音。一个主张继续当前的路线，另一个……似乎想要改变什么。”

“改变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许临说道，“但从最近的种种迹象来看，主张改变的那一派，似乎在暗中帮助我们。”

顾衡皱眉：“你是说……那个神秘的女声？”

“我不敢确定。”许临说道，“但除了她，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样做。”

就在这时，顾衡的手机响了。

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接起电话。

“顾衡。”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传来——是那个神秘的女声。

“你是谁？”顾衡立刻问道。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女声依然平静，“重要的是，我需要警告你：更大的威胁即将来临。”

“更大的威胁？”顾衡皱眉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以为你们破坏了一个’静默疗养中心’，就能撼动整个系统？”女声冷笑，“别天真了。那只是冰山一角。真正的威胁，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。”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“系统要启动’清零计划’了。”女声的声音变得低沉，“到那时，所有被标记为’异常’的人，都将被彻底清除。一个不留。”

顾衡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他问道。

“因为我不想看到这座城市变成废墟。”女声说完，便挂断了电话。

顾衡放下手机，脸上写满了凝重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时雨问道。

顾衡把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。

林时雨的脸色也变了。

“‘清零计划’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看来系统是要狗急跳墙了。”

“我们需要加快速度。”顾衡说道，“必须在’清零计划’启动之前，找到并摧毁系统的核心服务器。”

“但苏北那个地方……”

“再危险也要去。”顾衡坚定地说道，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
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，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
一场更大的较量，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