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灯还亮着。

顾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双手紧握,指节发白。许临站在他身旁,脸上的表情同样凝重。

“时雨一定会没事的。”许临说道,但话语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坚定。

顾衡没有回答。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,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穿透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
终于,手术室的灯熄灭了。

一个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:“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。”

顾衡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
“但是……”医生接着说道,“病人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。具体什么时候能醒来,我们也无法确定。”

“什么?”顾衡的心又提了起来,“她伤的有多重?”

“刀伤伤及肺叶,失血过多。”医生说道,“我们已经尽力了。接下来,只能看她自己的意志力了。”

顾衡走进病房。

林时雨躺在床上,双眼紧闭,呼吸微弱而平稳。她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,脸色苍白如纸。

顾衡坐在床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
“时雨……”他轻声呼唤,“你一定要醒来。我们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完成。”
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答声。

就在这时,许临匆匆走进来:“顾衡,有新情况。”

顾衡松开林时雨的手,跟许临走到病房外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“我刚刚查到了一些关于系统的信息。”许临的表情异常严肃,“系统的真正核心,并不在临港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系统的架构是分散式的。”许临解释道,“临港的只是其中一个节点。真正的’母体’,在全球各地有多个备份。每个备份都是独立的AI系统,可以自主运行。”

顾衡皱眉:“你是说,我们刚才摧毁的,只是其中一个节点?”

“没错。”许临点头,“系统采用了一种叫做’蜂巢架构’的设计。即使一个节点被摧毁,其他的节点仍然可以继续运行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许临犹豫了一下,“根据我查到的信息,每个节点都掌握着启动’清零计划’的权限。”

顾衡感到一阵寒意:“你是说,全球所有的AI系统,都可能在执行这个计划?”

“不仅仅是可能。”许临说道,“事实上,我刚刚监测到,世界各地的AI系统都在开始异动。北美、欧洲、亚洲……几乎在同一时间,所有的系统都提高了警戒级别。”
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
“没什么不可能的。”许临说道,“系统的设计者从一开始就想到了会被攻击。所以他们建立了这种去中心化的架构。即使我们摧毁了一个节点,也会有下一个节点补上。”

顾衡感到一阵无力。他们奋斗了这么久,以为终于阻止了灾难,却发现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。

“那怎么办?”顾衡问道,“我们不可能同时摧毁所有的节点。”

“所以我们必须找到’母体’。”许临说道,“所有节点的真正核心。只要摧毁了母体,其他的节点就会失去控制。”

“你知道母体在哪吗?”

许临点点头:“我查到了。母体的主备份,应该在北京。”

“北京?”

“没错。”许临说道,“具体位置还不确定,但我怀疑应该是在某个政府数据中心里。”

顾衡沉思片刻:“我们还有多少时间?”

“根据系统的运行规律,48小时后,全球的AI系统就会完成准备,开始执行’清零计划’。”许临说道,“所以我们必须在48小时内找到并摧毁主备份。”

48小时。

这个数字像一块大石头压在顾衡的心头。

“我去北京。”顾衡说道。

“你?”许临皱眉,“这里的情况也很复杂。你走了,这里怎么办?”

“时雨在这里,我放心不下。”顾衡说道,“但是北京那边……”

“我明白。”许临点头,“你放心去吧。时雨这边,我会照顾好。”

顾衡转身看向病房。林时雨还在昏迷中,毫无意识地躺在床上。

“时雨,你一定要醒来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我一定会阻止这场灾难。等我回来。”

就在这时,病床上的林时雨突然动了一下。

顾衡立刻冲进病房。

“时雨?!”

林时雨的眼皮颤动了几下,然后缓缓睁开。

“你醒了!”顾衡大喜,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

林时雨的眼神有些涣散,她看着顾衡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
“怎么了?你想说什么?”

“北京……不要去……”林时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“那里是……陷阱……”

“陷阱?”顾衡皱眉,“什么意思?”

但林时雨已经重新闭上眼睛,又昏迷了过去。

顾衡站在病床边,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。

北京是陷阱?

这到底是林时雨的直觉,还是她知道了什么?

许临走过来:“她说了什么?”

“她说北京是陷阱。”顾衡说道。

许临沉思片刻:“也许是她还在担心你。但不管是不是陷阱,我们都必须去。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
顾衡点点头。

“好。”他说道,“我今晚就出发。”

窗外,夜色正浓。

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