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城通缉令发布的时候，顾衡和林时雨正躲在临港东郊的一处废弃厂房里。

那是一个被废弃了十几年的纺织厂，厂区杂草丛生，巨大的机械设备已经锈迹斑斑。这里曾经是临港工业化的象征，如今只是城市边缘的一片废墟。

但现在，这片废墟成了他们唯一的避难所。

厂区深处有一间保存完好的办公室，里面还残留着几张办公桌和一台老旧的空调。这是顾衡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。

“我们暴露了。”林时雨看着手机屏幕，面色苍白。

屏幕上正在播放临港新闻频道的紧急插播：

“现发布紧急通缉令。犯罪嫌疑人顾衡，男，32岁，临港数据治理中心前分析师；犯罪嫌疑人林时雨，女，30岁，系危险通缉犯。二人涉嫌危害公共安全、盗取国家机密数据。现面向全社会征集线索……”

画面切换，展示了他们的照片、身份证信息、甚至详细的体貌特征。

“他们的动作好快。”顾衡说道。

“不止是快。”林时雨指着屏幕上滚动播放的实时监控画面，“看这些——”

那是城市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，每一帧都在扫描人脸，识别身份。

“全城都在搜索我们。”顾衡说道，“系统已经完全启动。”

他尝试拨打许临的电话。忙音。再次尝试，还是忙音。

“许临那边呢？”林时雨问道。

“联系不上。”顾衡皱眉道，“他可能也被监控了。”

许临是他们在系统内部唯一的接应。如果许临出了问题，他们的处境将更加艰难。

“必须立即离开临港。”林时雨说道，“留在这里就是等死。”

“没那么容易。”顾衡说道，“看看窗外。”

透过破旧的窗户，可以看到远处的天际线。无数个光点正在移动——那是无人机，是搜索队的灯光。

“他们在进行网格化搜索。”顾衡分析道，“用不了多久就会搜到这里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顾衡沉默片刻，然后说道：“先想办法出城。只要离开临港的监控范围，我们就有机会。”

但他也清楚，这谈何容易。临港是一个高度数字化的城市，出了名的“进入容易离开难”。每一个出城口都设有严密的检查站，所有车辆和人员都必须通过身份核验。

而他们的脸，现在应该已经进入所有的黑名单了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外面的搜索队正在逼近。

顾衡和林时雨蜷缩在办公室的角落，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无人机的声音。

就在他们即将绝望的时候，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：

“顾衡，能听到吗？”

那是周雪——“记录者”的首领。

“我是。”顾衡立即回应，“你们在哪里？”

“我们已经在厂区外围。”周雪说道，“三辆伪装成市政工程车的车辆，随时准备接应你们。但你们必须在一分钟内到达指定位置。”

“一分钟？”顾衡看了看窗外。搜索队的灯光已经接近厂区大门。

“没问题。”他说道，“在哪里？”

“厂区北侧，第三个仓库。”周雪说道，“我们的人会在那里接应你们。记住，不管看到什么，都不要停留，一直跑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顾衡拉起林时雨，向北侧跑去。

身后，搜索队已经进入了厂区。探照灯的光芒扫过废墟，照亮了一排排废弃的机器。

“站住！”有人大喊。

顾衡没有回头。他知道，一旦停下，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
北侧的仓库越来越近。透过月光，可以看到几辆写着“市政维护”字样的车辆停在门口。

“快！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
顾衡和林时雨冲上车。车门立即关闭，车辆启动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“成功了？”林时雨喘着粗气问道。

“还没。”周雪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。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，留着利落的短发，眼神坚毅。

“出城的路已经被完全封锁。”周雪说道，“所有的检查站都在扫描你们的身份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顾衡问道。

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周雪说道，“穿越中央商务区。”

“CBD？”林时雨惊呼，“那里是监控最密集的区域！”

“正因为如此，反而是最安全的。”周雪解释道，“中央商务区每天有几十万人流量，系统不可能对每一个人进行实时追踪。而且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：“我们在那里的关系，可以短暂地关闭部分监控系统。”

“短暂的？”

“最多五分钟。”周雪说道，“五分钟内，你们必须穿过CBD，到达城东的撤离点。那里有船可以送你们离开。”

“五分钟穿越整个CBD？”顾衡皱眉。这几乎不可能。

“我知道很难。”周雪说道，“但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
顾衡看向林时雨。她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顾衡说道，“我们试试。”

车辆在夜色中疾驰，向中央商务区驶去。

窗外，临港的夜景依旧璀璨。无数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，巨大的广告屏上滚动播放着通缉令。

他们照片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周雪问道。

顾衡深吸一口气。

“随时可以。”

车辆停在CBD的外围。远处，可以看到撤离点的灯光。

但中间，是一片看似不可能穿越的区域。

顾衡和林时雨下车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。

“走吧。”顾衡说道，“成败在此一举。”

他们迈步走进CBD的灯光中。

身后，城市依然安静地运行着。系统正在等待他们的失误。

而他们，必须在五分钟内找到那条生路。